在許多人的成長記憶中，可能在校園裡、街頭上或電視電影裡看過這樣的驚悚畫面：
一個人突然倒地、雙手雙腳繃緊僵直、雙眼上吊、口吐白沫，甚至全身規律地劇烈抽搐⋯⋯
這種「癲癇大發作」的場景往往讓人永生難忘，也常讓身旁的目擊者驚慌失措、手忙腳亂。
「趕快拿東西塞住他的嘴巴！不然他會咬舌自盡！」這是一般大眾最常出現的反射性動作。
當大腦意外「短路」時，身為旁觀者的我們，究竟該怎麼做才是對病人最好的協助？
癲癇：腦細胞「大短路」
簡單來說，癲癇發作（Seizure）是腦部細胞不正常放電所導致的現象，就像大腦神經網路突然發生了突發性短路。
依據放電區域的不同，可能造成肢體抽搐、意識改變、感覺異常等各式各樣的臨床症狀。
在醫學定義上，「癲癇發作（Seizure）」是一種症狀；如果這種異常放電的發作次數頻繁、具備慢性復發的傾向，我們才會正式診斷為「癲癇症（Epilepsy）」。
會引發大腦短路的原因非常複雜，主要可分為兩大類：
- 先天性原因：包括特定遺傳性疾病、大腦發育異常或身體先天代謝功能障礙。
- 後天性原因：臨床上更常見，包含中風、頭部外傷、腦膜炎、腦瘤、腦血管畸型、敗血症、酒精戒斷、血糖不正常、肝腎功能異常、電解質不平衡，或是特定藥物所誘發。
癲癇：急救三原則
當身邊有人正處於癲癇大發作時，肢體的劇烈抽搐確實很嚇人，但絕大多數的發作都會在幾分鐘內自行停止。
這時候，不要嘗試去「阻止」抽搐，而是要當他的守護者，請牢記以下三大原則：
急救原則一：維護安全
當病人倒地抽搐時，最怕的是頭部與軀幹受到周遭硬物的二次傷害。
- 清理周邊：立刻移開病人周遭的尖銳物品、桌椅、櫃子等障礙物。
- 鬆開束縛：取下病人的眼鏡，鬆開過緊的衣領、領帶，若情況允許且容易拿取，可移除活動式假牙。
- 頭部緩衝：在病人的頭部下方墊一件柔軟的外套、衣物或枕頭，避免頭部直接猛烈撞擊地面。
- 安全姿勢：在不強行約束的狀況下，將病人翻轉至「側躺」姿勢，讓分泌物或口水順利流出，避免液體逆流嗆入氣管，造成吸入性肺炎或窒息。
急救原則二：不塞東西
我鄭重強調：
「絕對」不要塞任何東西到嘴巴裡！
「絕對」不要塞任何東西到嘴巴裡！
「絕對」不要塞任何東西到嘴巴裡！
這是最重要、但也最常被做錯的一點。
請大家「千萬」、「絕對」、「切記」不要塞任何東西到病人嘴巴裡，不管是筷子、湯匙、毛巾，甚至是你的手指！
癲癇迷思：癲癇發作會咬舌自盡？
癲癇發作時，病人確實有可能因為肌肉緊咬而咬傷舌頭流血，但這些咬傷的部位幾乎都不會致命。
相反地，如果你強行在硬直的齒縫間塞入筷子或湯匙，極可能造成窒息。
影視劇中「展現大愛把手指伸進去給病人咬」「放毛巾、塞手帕」的橋段，結果可能是你的手指被咬到骨折受重傷，而且病人呼吸道堵住窒息，造成雙輸的悲劇。
急救原則三：計時觀察
當下請保持冷靜，在身旁靜靜陪伴，並注意以下細節：
- 記錄時間：看一下手錶或手機，記下發作開始與結束的精確時刻。
- 請勿強壓：全程不要用力壓住病人手腳，試圖阻止他抽搐。
神經科醫師的請求：拿出手機錄影！
如果你是病人的親友，在確保環境安全後，請立刻拿出手機「錄下發作的全程動作」。
影片請盡量拍到：雙手雙腳的抽搐動作、臉部表情、眼球轉動的方向、以及脖子偏向哪一側。
這段發作影片對神經科醫師來說是無價之寶，能極大程度地協助我們判斷大腦不正常放電的起源與癲癇種類，對於後續精準選擇藥物有著決定性的幫助！
什麼時候打 119 送急診？
多數癲癇會自行停下來，不一定每次發作都需要衝急診。
如果出現以下危急狀況，請立刻聯絡 119：
- 持續抽搐超過 5 分鐘：大腦放電無法自主停止，需要藥物介入攔截。
- 發作停止後，病人遲遲沒有清醒。
- 連續發作：第一次發作還沒清醒，立刻第二次發作。
- 病人是孕婦，或發作過程中身體有明顯外傷。
給熱心目擊者的小建議
如果時間允許，當救護車抵達時，您可以一同前往醫院。
因為您在第一現場目擊的發作歷時、動作描述，對急診與神經科醫師接下來的即時處置，會是非常關鍵的線索。
結語
面對癲癇發作，我們不需要精通什麼高難度的醫療技術。
只要克制住「想在口中塞東西」的盲目衝動，冷靜地幫他顧好周遭安全、翻成側躺、拿出手機錄影計時。
照著這三個原則做，你就是現場最沉著、超專業的急救者！